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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省青年张某某July 03 写一本像样的书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最近读书状态不错,自己都有些激动。前些时在家看国民党党史的一些资料,对照着社科文献版的江苏社科院三卷本国民党党史和中华书局版三卷本民国研究,有时还去团结湖公园早读,同时还参照唐德刚先生《袁氏当国》和朱宗震《真假共和》,还有海外学者的孙中山传记,算是初步读出了一点当年孙中山、黄兴和宋教仁的复杂关系。也算初步体会了一点学术研究的乐趣。这段又停下了,坚持是多么不容易。我是准备把国民党党史、科举制度、民初京剧兴衰等几大单元一点点读下来,取其精华写些读书笔记,最后一点点靠近“以湖广会馆为中心的晚清民国史”的大目标。 因为《北京日报》的小专栏和《中华读书报》的一篇小约稿,重新从上海贝贝特要了本以前有过但不知所踪的《延安日常生活中的历史》。这次再看就和上一次不一样了,已经开始带着一点研究性质,刻意揣摩走在我前面的人是怎样去做研究的。作者朱鸿召为了这本书研究了十年、写了五年,我知道那就是我要努力的状态。 《潇湘晨报》的“洗脚达人”让我给他们版推荐近来值得推荐的书,当然少不了这本。 早上起来,为了抵制很久以来的浓浓睡意,站在窗台前读书,沏了很浓很浓的铁观音。喜欢宜家这个小桌子,支开像美国国会议员演讲时搁演讲稿的小台子。书搁在上面,就不担心坐姿不正确了,也很难睡着。真是一笔一划地做笔记,读法国历史学家艾曼纽·卢瓦耶的《流亡的巴黎——二战时栖居纽约的法国知识分子》,长达18页的序言和第一章的31页,加起来近50页,早上终于读完。这在别人算不得什么快速,但在以蜗牛速度读书和做笔记的我,已经来之不易。做过笔记的重点段落,除了按照习惯在最后空白扉页上留下记号,还不时朗诵给自己听。 印象很好,希望多了解一点艾曼纽·卢瓦耶的信息,封面勒口的简介连她的出生年月都没有,译者后记也没有,多少有些遗憾。 虽然只是六十多年前的历史,但这位巴黎政治学院的女教师考证得那么详实,我还是有些佩服,又想到自己要写的书要细致到这个样子才好。读书时,往往读到西方作者的著作就佩服不已,一个小问题都可以阐释得别有洞天,这和西方中心主义没有关系,只是人家的学问真的做得足够扎实和好。 最近准备写的书评也有七个主题的,是需要一点点落实的。那么多书似乎看不过来,但看一点是一点,没看完就去写书评总是让我不放心。 我看过的那些好书越来越告诫我,写一本像样的书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甚至,为了写这样一本书,我可以逐渐尝试“人间蒸发”、尽可能多少地参加外界的活动,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做到,虽然我为了世俗营生还要去参加。以后如果很浮躁,就应该告诫自己,像我这样的人,除了写一本像样的书还能做点别的什么呢,还能做好什么呢? 想想那样一个关于书写和思考的乌托邦,还是难以克制的激动——写一本像样的书。
去三联书店见证其网上书店开通的2009年7月3日午后14:18分
June 09 低调的人性:报摘连岳
原计划是陪尚老师和湖南卫视北京中心的负责人“荔荔在目”午饭,但临时她们长沙总部的党委书记下了飞机要来吃她们食堂以“体察民情”,我就懒得和尚老师两个人午饭了。报社食堂人太多,只好去来福士广场午饭。 下午再去湖南卫视北京中心,地址在外汇管理局南门和玉渊潭公园南门之间的钓鱼台山庄。我才想起,凤凰卫视北京行政及公关部门就在钓鱼台山庄北边一点的钓鱼台国宾馆里。中国最市场化的两个电视媒体,他们在北京的分部,无一例外地租用钓鱼台或钓鱼台的附属地产,它们和权力的关系可见一斑。 以前,我就一直有一个报道计划,考察一下人民大会堂对外出租的历史,就可以从一个很大的侧面看清中国三十年来政治和商业的变迁、博弈。 湖南卫视居然也准备做读书节目了,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学者型主持人特别是女主持人,愿意上电视又有口才的学者更是不好找。出于私心,我当然是期待这个中国最市场化的电视能把读书节目做起来。也许,以后我们表扬湖南卫视,就可以说“他们居然把读书节目也做起来了”。毕竟,一个国家,连国立电视台都容不下都做不好一档读书节目,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 回报社路上,想起杜然兄说他带着他的阅读版调去“观察家”版组了,就买了份新一期的《经济观察报》。他编的“个人历史”版有篇整版的报道“独立者连岳”,在下半版的访谈“我没有焦虑感,也没有拯救感”中,连岳有些话说得真不错: 1、所谓的整个社会在进步,一定是体制内外都有力量在进步。 2、绝大多数人正常的状态是首先想着自己,然后在自己成本很低的情况下顺便帮助别人。所以我觉得绝大多数人的进步要建立在绝大多数人正常的状态之上。 3、合理的社会一定是绝大多数人都是庸俗的,而且理直气壮地庸俗。 4、我觉得知识分子都是私人的,不存在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只不过当你的利益和这个社会的利益是一致的时候,你为自己争利益就是为社会争利益,这是顺便的行动,而不是说,我这个人或者某一些人是专门捍卫公共利益的。 5、知识阶层的坏习惯是侮辱民众,而民众的坏习惯是等待拯救,大家都指望有另外一个人来做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最简单的事情。
而谈到自己的老本行——情感问题,连岳还有如下精彩论述: 6、其实结婚前你应该尽量多谈恋爱,因为你怎么样去爱一个人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找到适合你的人也是一个过程。 7、无论什么体制下的人,爱这个东西都是不会停止的,你总是可以去爱一个人,很多人连这个最基本的权利都放弃。 8、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归结于私领域,外面大量的人,长辈、亲朋,想侵入这个领域,很多人没有办法抗拒这种侵入,这种私领域只要一退步,这个婚姻一般来说是非常痛苦的,因为就变成床上躺着的不是两个人,是十几个人,二十几个人。这是我们传统社会中最可怕的一个东西,而且这种侵入是以爱你的状态出现的,它不懂得克制,所以这时候需要两个人有一种很强大的抵御能力,你知道共同的边界在什么地方,这个边界是绝对不可以让别人进来的,否则婚姻城堡守不住。
2009年6月9日23:27分 出山
礼拜四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我在忙忙碌碌的世俗事物中度过,连上网签名示意一下都没有。 周二去时尚廊听蔡志忠和李开复关于所谓“创意、未来、教育”的对话,还是有些喜欢蔡志忠闭关十年后出来的样子,只是因为室内音箱问题,不太听得清楚。本来是想问问蔡志忠是如何看待科学和人文的交融的、是如何引导孩子利用互联网的,我觉得新技术发展异化后其实是钝化人脑的思考能力的,因为有了什么问题都上网搜索搜索就有了答案,深入的思考其实垄断在少数科技精英那里。甚至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蔡志忠和我们的“敌人”就是李开复为代表的工程师。 李开复的声音当然是一如既往的有磁性,但对他并没有太多好感。我想提问蔡志忠的问题,总算有人问了。那个提问很有水准,总结得很好,认为李开复是帮助我们更快,而蔡志忠是让我们慢下来。 周三晚上在湖广会馆听德云社相声时,临时接到通知,周日下午有推不开的私事,就推掉了周日去单向街书店主持雷颐老师演讲的邀请。必须承认,早些年,他还是给我不少启发的,那时总在《博览群书》上读到他文章,印象最深的是他谈不能轻信文本。也是前几天,在家里翻出他的一本旧书《图中日月》,居然和吴江先生的书同收入一套王春瑜先生主编的“学人心语”丛书。偶然对照他的新书《历史的进退》,才发现不少是《图中日月》的旧文章,只是那时行文还比较青涩。 周五晚上在“湘赣边界”参加钟蓓壳声势浩大的生日聚会,听兜兜麦讲起,邀请了陈远去主持雷颐老师的演讲,我想比我更合适吧。 周日,去“苏浙汇”午饭,第一次吃这里的上海菜,打车路上才知道今天是高考。毕业久了,似乎都淡漠了对学校的关心。晚上,刚跳槽去起点中文网的杨会约我在他们网站上写今年的高考作文。周一还有事情,也不是什么名人,就推辞了,推荐了小蒋,想他作为当年高考满分作文“赤兔之死”的作者会更合适,但他一样拒绝了,谁都有压力的。 稍微看了下高考全国卷和各省的作文题,直辖市中,天津的“我说九零后”是我最喜欢的,其他都太老土;辽宁的“名人代言”、山东的“见证”、江苏的“品味时尚”、广东的“认识常识”和江西谈兽首拍卖、宁夏谈善良和诚心的题目,都是现实针对性很强的题目,其他很多省份的题目土得让人生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老朽命题。当然不是要高考学生都去对社会问题发表看法,但作为成年人,对一些社会问题还是应该有个基本判断的,特别是宁夏高考题中涉及的那种虚假乞讨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最习以为常的。 没直接打车,先地铁到遥远的五棵松再打车,居然没迟到周日下午的会。见到特意从上海来的作家和批评家周泽雄老师,我特意带上从家里整理出来的《说闻解气》请他签名(最近整理藏书,扔掉了不少书的,像冯小刚《非常勿扰》和刘震云的电影小说都被我当废品卖了)。周是当下我很佩服的批评家之一,前些时他在《南方周末》上对北岛的批评就深得我心。 周泽雄和好朋友张远山还有长沙的周实老师早几年合作过当时影响很大的《齐人物论》,但可能他和张远山现在联系少了,就没好意思多问。他倒是回忆刚出道时,沈昌文把他的投稿在《读书》上发了头条。投稿前,他向张远山打听“中国哪家杂志发稿不需要走后门”,张远山推荐了《读书》。这批华东师大毕业的作家,后来崛起确是因为周实主政的《书屋》杂志。 周泽雄像个中医,他在《南方周末》上的专栏名称就叫“望文号脉”,闲聊中谈到刘再复或者谁,口头禅就是“文气不对”。 我很吃惊,周泽雄和张远山都是精力旺盛,不像那种传统的迂腐作家,在饭桌上也基本上垄断了发言权,甚至旁人的笑谈都被他当作标本条分缕析地驳倒。他们这些1960年代的作家,居然对电脑也那么熟悉,让我有些汗颜,也许是他们的言路逼仄逼迫着他们借助互联网吧。 也见到陈平原教授社科院文学所的博士弟子,新锐学者锐气逼人。在市场化的围攻下,一代学术新人有了更灵活的生存应对策略吧。 也见到了前辈批评家、《北京文学》杂志社前社长章德宁老师,上一次见面似乎是好几年前鲁迅博物馆的王小波生平展上。章老师年届六十,但年轻得完全看不出来,她的养生之道真让人羡慕。
2009年6月8日凌晨0:17分 April 05 清明自习
生活有时是需要仪式感的,比如上自习就是一种很好的很有必要的仪式。以前刚从蓟门桥南搬到明光桥北,还去过政法大学的研究生院上过自习。记得那天是小白喊我吃饭,在教室还没坐热就离开了。 这个清明节,却在法国文化中心上起了自习。我自习,其实也不是像那些学生做功课什么的,只是看看书而已,看看自己接下来准备写书评或纯粹就是为了“充电”的书。有些挑剔,不喜欢图书馆里自习的人太多,喜欢自己一个人坐一个桌子,不太被打扰。 法国文化中心差不多是学法语的中国孩子们的一个精神家园,能看到不少上了班的小白领也在那里自习,也许这是一个能够让他们找到安全感的所在。周六中午午饭时,我留了自己的报纸和北岛的两本新散文集占座位。下午回来时,旁坐的小青年以为我是个诗歌爱好者。聊了聊,这个天津美院的青年教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一个三个月大的女儿的父亲呢。原来他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在国内继续上学,攒够了钱去法国圆大学梦,留学七八年又回到中国大学里教书,他并没有中国大学的文凭。我不了解法国的大学,但仅凭学制的灵活就可以看到对人的尊重。 只是简单地交谈,谈谈我们对吴冠中、陈丹青、陈平原和欧洲汉学家的看法,可以发现这个教新媒体的年轻人是很有想法的。其实,我是怕被人辨识出理想主义青年的身份的。很久前,也是在法国文化中心,来听大牌学者克里斯蒂娃的演讲,提了两个问题,又有人来换名片,像我从前上学时候的样子。 泛小去博洛尼亚路上,刚到罗马或者佛罗伦萨时,为了不在家里黯然伤神,我去钓鱼台国宾馆参加布鲁金斯学会一个副会长的新书发布会。也提了个问题,也有同行来换名片。每当这个时候,我还是比较矛盾的,我不愿意被看作太理想主义太不靠谱只知道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青年。 所以,清明前夜,和前实习生好朋友一起在九头鹰吃饭,看到《工人日报》的小帅哥ch和玉海就对时局的不同看法和不同新闻观争得不可开交争到晚上十点半时,我很感慨。很多时候,我习惯了装作不关心的样子,其实我是希望能有更超越的思考。愤怒是很多年前的状态,我希望现在能更低调更沉潜地去思考。 清明前夜的饭局前,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东直门的爵士岛,要了一杯咖啡,如饥似渴地看伯林的新书《扭曲的人性之材》。是很久没看太学术的书了,前些时看布迪厄的遗作《单面舞会》,还是在春节回家的火车上。旅行途中,在飞机或火车上打发时间,倒是我能静下心来看书的时间。去年就收集了很多研究民族主义的学术著作,一年多来一系列的民族主义思潮升温的事件,终于推动我仔细看看这些大部头,而不是急于发言。在爵士岛看伯林,又找到了激动和幸福的感觉。 清明前日,最开心的是去遥远的崔各庄环铁的中国电影博物馆。份内的事情是一个其实并不那么重要的采访,但我知道我需要一个契机去观摩这个电影宫殿。南厅那个从一楼蜿蜒而上到四楼的环形楼梯就让我喜欢得不得了,浅红色或蓝色的灯光也有让人置身于电影院的感觉。即使是走马观花,也需要一整天甚至更久才可以参观完这里的20个展厅,我后来没时间,只好省略了三楼的很多展厅,去四楼看了一些精品展厅,还实际动手体验了一把电影剪辑呢。 听说附近还有一个火车头博物馆,在电影博物馆和798大山子艺术区之间,是我曾经采访过的吴文光的工作室和草场地的其他画廊。甚至,马未都的观复博物馆也在那附近。这个神奇的地带,一定要带几个好朋友一起再来。 自习看书,在家,偶尔也很有兴趣看湖南卫视的《天天向上》和《节节高声》,还有其他各个省级卫视台的K歌比赛节目。前些时也看过一期李咏采访国家羽毛球队总教练李永波,但觉得作为央视娱乐底线的《咏乐汇》还是太僵硬太呆板,还是没湖南卫视的节目轻松和好看。想想,我们写文章,有时还是会批评湖南卫视的呢,但人的娱乐需求和不累的需求又是那么强大。这就是世俗的力量。 下午,就要和小白、冰心去怀柔等近30位橘子小玩一下啦,据说明早还要看日出呢。
扫墓的小朋友后天早上就要归来的4月5日11:59分
February 26 旅行的意义
拖完地、吃完速冻混沌、洗完衣服,可以开始回忆这次此生迄今最为愉悦的南方之旅了。 一周前,也是周四,虽然提前下班了,但坐地铁出发去机场快线时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半,我做好的最坏打算是如果晚了当晚七点一刻的南航班机,大不了我们换乘晚一点去广州或深圳的其他航班——既然答应了要去给朋友过生日,就不可以爽约,对于期待已久的旅行,我是无论如何要出发要前往的,我不能忍受期待落空。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后,出了白云机场,不一会儿就等到了来接机的Lz大哥。第一眼就很喜欢他,梳着个发髻,一派仙风道骨,完全看不出长我们八九岁的样子。认识Lz大哥和他太太Cj并把Lz大哥介绍给昭昭,是此次南方之旅最大的收获之一。 没太讲礼节,就没有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和Lz大哥并不陌生。直接去《周末画报》报社附近等他的寿星太太下班,吃了附近最鲜美的夜宵,那些煮在砂锅粥里的虾是我以前很怕吃的,我怕吃虾和蟹的麻烦。虽然Lz大哥要开车,但我们还是象征性地喝了一点啤酒。对于我喜欢和尊敬的人,我是愿意陪他们喝酒的。 吃夜宵时,发现了我和Lz大哥的第一个共同点:我们在外面餐厅吃饭,都喜欢尽可能地坐第一次坐过的位置。我是没有多少消费者维权意识的,从学生时代开始,我在外面吃饭就习惯了常去第一次去过的店,哪怕那里的东西再不好吃,如果改换一家我总担心老板会看到我从他家店前走过,我会不好意思,其实老板哪里会认得千百位食客中普通如我者。 这只是Cj一年52周里很普通的一次拼版例行加班,Lz大哥也只是像平常一样耐心地等待太太下班。这一晚还好,等到凌晨一点多就等到了。在我们不曾降临这个城市的那些每周四的夜晚,他也许等得更久,也许要在车里睡一觉才等得到自己的爱人。 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初中生,那时我们小城流行的《中学生阅读》杂志上有个学生创作格言的小栏目,我投去的一则格言发表了,现在想来是不堪回首的矫情:“等待是一种幸福的折磨,一种守望的姿势。” Lz大哥和Cj的互相等待,不是琼瑶笔下的小说情节,是他们彼此真实的人生。听说他们在19岁时就认识了,在他们山东老家,后来Lz大哥辗转山东、上海、巴黎和广州,Cj也一路跟随。其间有多少辛苦、付出和牺牲,是可以想像的。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可以那么幸运地在那么早就认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呢? Lz大哥他们家住在广州的飞地——南海金沙洲大桥附近的黄崎的万科“四季花城”社区。这个社区规模很大,但密度似乎并不高得让人感到压抑,也许是楼层并不太高的原因,除了那些临水的别墅,一般的楼也就四层或者六层,没有电梯又有什么关系呢。“四季花城”门口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湖,夜晚的灯光点缀得如梦似幻,又让我想起早几年我常去的昭昭他们中南政法大学,我骑着自行车穿过中南民族学院,就是中南政法大门口那个硕大无边的南湖。关于南湖,昭昭和丁丁当年都有很多描述文字。 平日其实很少仔细地去看朋友或同事的社区,更不要说家里了。Lz大哥载着我们七拐八弯地才到了他们家住的“丹枫苑”,原来小区里曾经发生过交通事故,后来就让汽车和行人的路线完全分离,人走近路,汽车必须绕远。不得不佩服王石和万科的伟大。我想如果要描述十多年来的中国故事,社区的崛起一定是绕不开的话题。虽然我们并不能在社区上寄予太多培育市民社会乃至公民社会的理想,但中国太大,渐进的变革一定要从社区这样的小单元做起。 因为万科交房时就送了装修,所以最能体现Lz和Cj夫妇审美眼光的空间是他们家从受赠的大露台改建的饭厅兼书房。墙壁格子上的藏书并不多,和大桌子的黑白对比很有简约之美,另一面墙壁上的大空白相框产生了很好的留白效果。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和Lz大哥聊得很投机,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去睡。他说得有一点很让我感动,他去欧洲一圈回来,现在也是一个服装厂的厂长,也住上了大房子,也有了自己的车,但生活有时还是会回到远点,现在他想要的是一个孩子。想要做父亲的他,并不一定就比山东老家的那些“闰土”幸福指数高,儿时的好伙伴们也许迄今为止未曾出国过,甚至未曾出过山东省,但他们早早的娶妻生子,他们自有他们的幸福。 行程太紧,没有见一个大学同学,只有第二天见到了中山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的高中同学Ty和在中大新闻系读研究生的武汉小师妹Wln。大约是01年暑假去中大的珠海校区看Ty,回广州时,他还陪我去中大本部看了陈寅恪先生的故居,记得是红砖楼的样子。也记得,《南方周末》副主编“陈校长”也说他喜欢下雨天去陈先生故居前坐一坐。 改不了逛书店的习惯,去中大的路上,在博尔赫斯书店象征性地买了两本书,学而优似乎太过简陋,不及万圣给我的美感。 小师妹在岭南大学旧址的“荣辉堂”里请喝茶,她那个在广州地铁公司上班、在中大读在职研究生的男朋友给人很上进的感觉,不讨厌。广州地铁的前老总卢某前些时因为广东省人大会议上“地铁是弱势”的雷人语言广受争议,听了小伙子的介绍,才对他们的前老板多了些了解。在新闻之外,永远有更多的细节和事实,只是我们可能永远会错过。 因为是共过患难的高中同学,所以毫不客气地接受了Ty的盛情款待,我知道拒绝只会让他生气。他陪着逛了著名的陈家祠和上下九,吃了“西关濑粉皇”、红豆双皮奶等多种美食,在康有为题词的“陶陶居”对面的一家老字号买好给Cj的生日蛋糕。老字号的店招里有一个我不熟悉的词“手信”,问了,才知道是去别人家随身携带的礼物,倒挺形象生动。 晚上在天河城四楼的“澳门街”晚饭,似乎有点眼熟,也许05年或者什么时候我来广州,广州海关的老乡和《信息时报》的南京编辑也是在这里请我吃饭的。回Lz大哥家,给Cj点了生日蜡烛,她许了三个愿望,最后一个没有说出的愿望我们都猜得到,衷心祝福她。吃完蛋糕,去小区里散步,看到很多人家后院茂密而富生机的植物,半路在亲水平台上拉起遮阳伞坐一坐,还极富兴致地爬了他们小区里的小山。 在我们来前,在我们走后,很多个这样的夜晚,Lz大哥就是这样拉着哈欠连天睡眼惺忪的Cj在小区里散步消食和减肥的。虽然Lz大哥在家里“凡是沾水”的家务都不做,甚至他还有一点北方男人的大男子主意——不允许车里挂小饰物、执意把卧室的一面墙刷成黑色,但我能确定,他是爱她的,而且很深很深。 周六一早,又是麻烦Lz大哥送我们,Ty陪着我们喝早茶。因为“广州酒家”人太多,就选了它楼下的一家。如此多的美食,足以让我们口头上对广州恋恋不舍。喝完早茶,在广州东站坐火车去深圳。说来好笑,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去深圳,七八年前我就准备去的,但一直没去。 新华社深圳分社的师姐Wj和她老公Py请吃午饭,饭后还陪着去参观了深圳市政府旁的深圳图书馆。市政府的造型很新潮,第一眼完全看不出是政府机关的样子。图书馆的外观没有照片里那么美,但馆内一楼和地下一层相连的大阶梯给我印象特别深,很多读者席地坐在大阶梯的各级台阶上。图书馆就应该是那个样子,就应该为读者以各种姿势最方便地看书提供便利。 匆匆参观完图书馆,打车去大梅沙看海。本来是准备去更远更漂亮的大鹏,但担心返程时间不够就放弃了。天气没有上午那么明朗,海自然也没传说中的那么蓝。但更蓝的海早就见过很多次,不是为着看海,也就不会计较海不那么蓝了,还在海滩上拍了两张照片。傍晚,去了海边的老字号“五谷芳”吃乳鸽。这样不被早早确凿安排的旅行是我最惬意的,去哪里玩去哪里吃饭都充满了随机性和随遇而安。饭店里的男服务员说话的声调和姿势都有些女性化的色彩,怀疑是受了“小沈阳”的影响。 周日,再次烦劳Lz大哥送我们,其实是私心想把他介绍给从佛山高明开车来接我们的昭昭。在高明,昭昭和彭晓带我们去一个叫“银湖”的风景区吃了鸡蟹煲,鸡和蟹用炭火煲在一起,还是第一次吃到,照例又喝了一点点啤酒。饭后,又驱车去碧桂园看他们的第二套房子,比第一套漂亮得多的花园洋房。买期房的人也许都乐意带朋友们来看房子,没来一次,新房子也就离住进来越来越近了。 晚饭,是我几年前来高明时吃过的大骨头汤,不是熟悉的人是没有办法一起吃的,啃着那么大的骨头是极其不利于树立优雅形象的。饭后唱歌,结尾时,昭昭照例又是唱了他的《晚安吾爱》。 即使再不舍,周一还是要回广州的,午饭又是在天河大厦吃的早茶小点心,傍晚去白云机场前又匆匆逛了“沙面”。白天鹅宾馆古色古香,小岛上有好多对拍婚纱的新人,我们确信这个小岛上一定有本地最特色的凉茶,因为相信,最后果然找到一家“平安堂”。
每一天都是10月19日每一天都是2月23日日的2009年2月26日17:30分
February 01 回家,过年
父辈的城市
明天,明天,就要回北京了。 下午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四点多起床看会儿《中国会馆史》。 傍晚,李市长的秘书小郑秀才来家里小坐。对故乡小城的发展规划不甚了然,随口问问,说是有不少计划的,似乎是想努力发展成环绕武汉的什么城市,但又受到所属的地级市黄冈市的限制,还有什么“鄂东物流城”的定位。 官方的宏伟计划,我总是不会太明白,不去管它,但这里实实在在的变化和进步还是有的。市区里其实并不像贾樟柯镜头下的县城那样贫穷和落后,茶馆等休闲场所雨后春笋式的崛起很有些模仿和复制所谓一二线城市的意味,虽然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昨晚在昔日繁华一时的金都宾馆旁的“天伦皇朝”唱歌,虽然是苏铁兄弟拿着县府乃父的名义签单,但也花去590块。在这样的小城,就有这样的好处,你是某人的孩子,是管用的。不由得想起,这是“父辈的城市”。 难得听到昭昭一展歌喉,唱张学友和郑中基那些经典老歌,印象深的有《左右为难》。其实,我觉得他唱很多歌都是一个路线,深情款款。我依然是没怎么当众走调,听听就好,但也没太和不断加入的陌生校友陌生小师弟们喝酒,有些面孔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聊聊天,打打电话,偶尔去二楼看看,收银台一片繁忙景象,不知道是从本地还是外乡招聘来的服务员穿着电视里赌场侍应生那种制服,浓烈的气味似乎是奶茶和爆米花香。很吵闹的咖啡座里坐着男男女女,似乎有点1930年代上海滩的感觉,我走来走去有些怪异之感。 昨晚的晚饭是在市政府附近的“海螺湖”酒店吃的,说是本市另一家最火爆的“红辣椒”酒店已没有空位。去昭昭家会路过“海螺湖”,但以前只是注意到它的大红色装饰。进去,还是能感觉到老家的温暖,有很多很醒目的火盆,一楼大厅里有一个类似大金鱼缸一样的火盆格外引我注目。 一起晚饭的没有预先声称的那么多人,即使是小师弟,也有“妈妈回娘家,老婆去做头发,爸爸值班,我在家带孩子”的。在座多是丁丁同学,陌生的小师妹说起他,大意是说“我的很多好朋友当年都为你爱得死去活来”,几乎羞死丁丁。见到曾经喜欢丁丁多年的小游师妹,她说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我大学毕业前夕,也就是说我们也有六七年没见了。但就像唱歌时她说的,多年不见也还是很亲切。回忆起来,我和很多本可能不认识的低年级学生认识,可能是当年大家都加入过一个叫文学社的组织吧。我们的文学社叫“旭日”。 在上海从事航运的小师弟剑冰当年也是文学青年,长年在一群讲着麻城方言的人里讲普通话,还当众朗诵诗歌,听说他常年在上海和武汉之间分来飞去,事业也小有发达,恭喜他。几年前去上海,还在我住的南京西路丽笙大酒店门前一起喝啤酒,很久没有见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那么文学青年。 唱歌时才知道是Sx生日,昨天中午在台湾街丁丁家门口遇到乃父骑着摩托车送她。记得乃父是安徽人,也是在这座小城操着普通话的异乡人。这样的异乡人,为了爱情还是工作来到这样的城市,他一辈子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S叔叔还保留着大帅哥的韵味,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没有太多和他讲话,握了握手。 曾经,我以为多少撮合有功,以为Sx可以和才华横溢的小作家Hj在一起,不知道他们谁先提出的分手。但现在,Sx有了新的男朋友,小伙子奥运期间去北京旅游我款待过一次,原来乃父是本省报业集团的老总。希望这不是一起“政治婚姻”,家势当然重要,但一时可能迷惑过年轻人的权势、财富、地位和声望并不必然导致未来的长久幸福啊!没有谁可以为谁担心或惋惜或欣慰,恋爱中的人只有自助和珍重。
有梦想就了不起
我打完电话,聚会的高中校友们唱完歌,昭昭邀集丁丁也和我一起去他家睡,三个此生最好的朋友终于可以大被同眠彻夜长谈了。彭晓生病回娘家了,新房其实是去年他们结婚时我也帮着布置过的。一早起来,才知道这个床睡得并不舒服,但我们硬是聊天到凌晨四点多才睡。 我知道,此生,此前不会,此后也不会有这样深厚的友情了。 下午去游五脑仙山,听丁丁说起他未来几年想去港大或中文大学读读书,为他高兴。他可能合适的工作应该是类似《城市画报》的一名记者。丁丁对欧美独立音乐也有关注,也想在这方面做些事情,听了也很高兴。我想我们三个人中,某种程度上最率性的其实是丁丁。大学毕业,他可以说服父母不去一个按部就班的单位上班(虽然这种说服有我不了解的艰难),而是可以自己开一个男装店,可以让这个店略有盈余还雇佣一个老家的帮工,还让他那些“潮人”顾客开车从方庄来五道口他的店里扫货。 此生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们在同一个城市里却并不经常联系,除了我偶尔去他店里看看新衣服。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易,丁丁也希望更有安全感,我想这一份“自由职业”的代价是远非一般人能体会的。 丁丁还说想去学学服装设计,我看好他,现在的他是凭借自己对时尚的良好理解卖衣服,有朝一日真能自己做设计,对生活之美的普及应该会更到位。甚至,一个更伟大的梦想在三个男人的凌晨聊天里被讨论——创立自己的服装品牌。我问他有没有考虑过世界上成功品牌的共性规律,丁丁只说了一点,坚持,日本的一些知名品牌都是至少坚持了十几二十年。当然,日本国民对设计感强的产品的接纳程度远高于中国,本土的小众品牌怎么在保证生存的前提下去坚持和创新想必极其不易。 为丁丁高兴的同时,我又想起堂弟小勇。小堂弟曾经在京郊房山窦店的汽修厂里做学徒,我见证过他在医院里因为工伤而经历的生命危险。一年不见,很惊喜于他的进步和成熟。转战苏州、东莞东,现在,1987年出生的他成了东莞东一家台湾老板4S汽车维修站的年轻技师。 听小堂弟讲起汽车维修行业里的暴利秘密,我对他刮目相看。我们所有的堂兄弟里,也许我是最不勇敢最按部就班的一个,所以我选择了读书。堂弟们,不喜欢上学,好动,没有驾照的时候就敢开车。堂弟小勇说,他们店里的很多师傅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养家糊口压力大,纯粹为了提成而专门挣工分,只接那种容易修的单子,只有他偏爱接那种别的技师都修不好的单子。 听到小勇讲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路,我甚至很佩服他的目光长远,他为了熟悉一些陌生车型和汽车故障症状,宁愿损失工时费也要在老师傅怀疑的目光里让故障车重新轰隆隆地响起。因为是台湾老板,所以小勇的店里要求所有技师必须一个人全流程地负责故障车的修理,甚至包括最后洗车一道程序。我没有见过这位台湾老板,但我很佩服他服务意识的严格。 小堂弟的梦想是将来能回老家开一家自己的汽车修理店,这是一个尚待发育的市场,他也担心未来的生意会受黑帮干扰。但当他讲出他和年长同事们截然不同的赚钱思路时,我就很佩服他了,因为他有梦想,他年轻! 歌里唱“有梦想就了不起”,其实并不矫情。 在“海螺湖”吃饭,听师弟们讲起,老板之一就是因手术事故成为植物人的前副市长张某的儿子。“海螺湖”生意紧俏,但小张老板还是给我们这些高中校友留出了“青湖”的包间,服务员说即使是他们老板的朋友也只能打八八折——我没有见过这个小伙子,但我也有些佩服他的在商言商,我相信在人走茶凉的官场,他在父亲已经成为植物人的绝境里,他商业成功的背后一定有了不起的拼搏和值得尊敬的努力。否则,一个前副市长的儿子有谁会搭理他呢。 丁丁总是担心昭昭现在的狱警工作会耗费他的斗志和浪费他的书画才华,总是担心他最近这些年的作品不能通过公开发表得到有效传播。丁丁试探地问,如果有别的在北京或上海可以提供稳定收入来源的工作,昭昭是不是可以辞去现在的工作。没想到昭昭斩钉截铁地说不会,他说这份工作就是为了养家糊口,他可以这么和监狱长直言不讳地讲,公开宣称他的“没有理想”。 我听了,也不能说心痛,很复杂的情绪,我想大学毕业这些年,昭昭肯定经历了我所不了解的生活,他说习惯了这份工作应该也不全是开玩笑。但听他讲起“可以一个星期不和同事讲一句话”时,我其实还是会难过,我知道以他的天才,在一个最体制化最官僚最森严的国家暴力机器里,会是多么曲高和寡和孤独寂寞。 三个人中,昭昭不像丁丁那么表面时尚,其实本应是我联系稍微多一些的,但要自责的是,我仍然很少联系他,记得刚毕业时还寄过一两本书他,后来索性也没寄了。以前希望昭昭在监狱里能作出福柯一样的研究,现在想来有些不着边际。他在小城佛山有了两套房子和一部车,比我和丁丁更符合世俗的成功,但我希望他快乐。 丁丁问“内心强大和麻木能不能划等号”,这其实是何等残酷的问题。进入夜的静寂,其实我们仍然逃避不了多年以前所谓青春期迷惘里困扰过我们的这类问题,仍然会迷惑,仍然会追问,只是我们可能自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和坚强了。 专程抽出一个晚上留宿并彻夜长谈,其实也是带了去年的部分作品给昭昭看看,我希望得到他的评价,哪怕是批评,我相信他的判断力和眼光,这个沽名钓誉和竖子横行的世界里,不会有太多人高过他,虽然他可能此后一生真的因为家庭的责任或者惯性而忍受这份他几乎没有热情的狱警工作。 我希望昭昭和丁丁此生能成为我最重要的读者之一,我为他们书写,他们说好那才是真的好。昭昭说我的写作附加了过多的额外信息,他相信没有谁比谁更伟大,对描述对象身上光环的过多强调是无意义的,只有感受本身才是重要的。但我知道,我的洞察力是有限的,很多时候我更多是依仗着对高密度信息资源的整合,而这些东西随着时间流逝未必是有价值的。
儿女双全玉树枝
回家偶然翻出我1998年的周记,差不多11年前的文字啊,里面保留着不少昭昭和丁丁的读后感。其中一则,昭昭在我写我哥哥的文字旁留言:“真想有个哥哥或姐姐,但此生不能实现。我只有自己努力,最好把表弟带一带,他极像小时候的我,是个书呆子,只不过比我胆小、懦弱,但这也可以成为优点。” 快11年过去了,表弟大学法律系毕业也成了昭昭的同事,我这样被他叫了那么多年“哥哥”的人在看到这些文字时也是感慨万千。 新年的群发短信,我还是一如往年地千篇一律地“携小侄女给您拜年,祝您新年的每一天都健康、平安、快乐和幸福”,健康、平安、快乐、幸福的排序自有我的评估,这是我对“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理解。刘洁教授在迟到好几天后收到我的拜年短信,回复说,你现在这么疼爱你的小侄女,将来自己有了儿女不知道该如何疼爱呢。是啊,过节给11个月的张若兮买Nuk家的全套洗浴产品,陪六岁多的张盼兮去田野散步、陪她看电影《蝴蝶》、看她被我教过后像模像样地教小伙伴们读“贝托妮”,都是我这个春节里最开心的乐趣之一。 在11年前的那本周记里,昭昭给我留言说:“离天堂最近的是孩子和老人,入世深了和不入世都保有一种自然人的类。中间阶段人是最可鄙的浊物(社会人)。” 昨天下午去本地最著名的道教圣地五脑仙山,捐些香火钱,动作极不标准地磕头,求上上签一枚:“此日行藏正合时,有求必应莫嫌迟;家中天赐栋梁柱,儿女双全玉树枝。”一个单身汉抽到“儿女双全玉树枝”,自然是被众人笑坏。 我不敢肯定这样古典意义上的幸福要有多久可以到来或者是否真的可以降临,但此时此刻此地,我可以肯定,我是我爸妈最幸福的孩子。晚上坐在床上看电影,只垫了枕头做靠背,妈妈好意拿了两个沙发垫子给我,但我愣是生硬地拒绝,莫名其妙地生她气后又后悔。前些天因为着凉而生病,爸爸责怪我,喝茶时不趁热喝,怒气里我知道藏着爱,只是我们彼此都很内向。 新的一年,除了自己要力争每晚11点半前入睡,除了继续为我遥遥无期的会馆处女作做准备,除了给自己份内的评论版多约点专家名人稿,我还希望自己能让爸妈更放心一些,希望时机成熟时能想办法把姐姐调到市里最好的医院去上班,希望爸爸的小店能多一些每天卖出六千块钱的高峰期。 当然,我还要尽可能地不絮叨。
明天这时候我距离北京也许只有七小时车程的2009年1月30日23:15分
December 23 郁金香满楼
这个时节,找不到盛开的向日葵,马蹄莲开得也不是足够好,郁金香倒还温暖。周一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为了赶去友谊宾馆采访林夕。不是新记者了,但想做好一个采访还是会紧张,总担心采访准备得不够,准备足够了又担心什么都知道了写不出新意来。 头一天是冬至,据说六十多年才轮到12月21日是冬至,大多数时候是22日。冬至,午饭喝了排骨汤,赶去“无何有”咖啡听林夕的第一场演讲,人满为患,我就索性在楼下喝咖啡,感受下现场气氛对我写稿子也有好处嘛。赶去北大听林夕第二场演讲路上,先去了光合作用,只有这里才有向日葵,不过他们的标志物向日葵不是活的,是塑料的。 有朋友告诉我联想桥附近一个废弃工厂可能有向日葵,去北大前去看看,还是没找到。有点常识,这个季节是不可能找到向日葵的。在出租车上,问问师傅,他们多是郊区的,会知道哪里有向日葵,师傅给的答案也是没有,说是夏天和秋天才有。 冬至夜,在农科院附近一个以前曾去过的饺子馆吃了猪肉胡萝卜馅儿的饺子,其实我没过节的习惯,有点从众吧。排队的人多,老板估计乐坏了,我就边看书看耐心等待。出奇地冷,赶到北大,幸亏徐珏留了位子。小岑说你这样重视难得啊,是啊,难得我有激情写一个稿子,最近工作状态不错,所以我很珍惜。很多时候,为了我的身体,我会强制性地休息,所以颈椎很久不疼了,我怕疼得厉害时写不了稿子看不了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焦灼。 随时都能战斗都能书写都能阅读的状态是我特别享受的,我闷,但我知道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是多么富有激情和精力充沛。 周一上午的林夕专访一个半小时,加上我们蹭的时间,估计接近两小时。再次证明,我的准备没那么糟糕,还是像往常每一次那样比想像的效果要好。看来我还是劳碌命,就像周末在“文汝馨居”晚饭,《淑媛》那个编辑帮我看手相,说我事业、财运、爱情都还不错,就是掌纹乱所以操心,身体可能在晚年不会太好。我当时随口而出,“少活二十年没有问题的,只要爱情、事业都很好”。现在我收回,爱和幸福是此生的信仰,但也要活得久一点,才可以更多更好地去享受这些爱和幸福。 和高桥老师搭档,我的劣势是总要往形而上追问,她不愧是资深记者嘛,总是会把提问引导回人间。还是美女记者幸运,估计林夕也因为看着赏心悦目所以回答得很开心。虽然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但我还是问了他填《北京欢迎你》以后会不会觉得丢脸。林夕给出了他的解释,他当然很聪明很有人生智慧了,坦诚,所以可爱,虽然我觉得他信佛和老庄还没到最高境界,否则不会去说那些伤悲,不会从可能的失恋阴影中走不出来。 回顾最初走上填词的路,林夕讲了当年看的电视剧《陆小凤》。这个我倒是有印象,因为我非常喜欢里面的瞎子花满楼,最喜欢的是他而不是陆小凤。很奇怪,带“满楼”的名字我会很喜欢,比方说报社附近的上海本帮菜“沪江香满楼”。 周一中午,采访完匆匆打车回报社,前部门主任请吃饭。能改善些以前紧张关系的机会还是不要放弃,都不在一个部门了,更没必要保持紧张,看到她在报社四面楚歌的样子我又会同情,与人为善总是好的。只是偶尔,我会在心里坏坏地想,谁叫你当初不珍惜我呢。 潘总也在,不止一次地主动向我敬酒——虽然我喝的不是酒,我无比感激他的厚爱,这是我大学毕业以来真正亦师亦友的贵人。他曾经点拨过我让多少自视甚高的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成长,他学识好不算什么,最让我佩服的是他胸中装着全北京的美食地图——哪里的日餐最正宗哪里的河豚最好吃全都如数家珍,学术界如日中天的那些人物不少在二十多年前就是他的好朋友(从他身上我能想像当年的“文化热”的盛况),早在一二十年前他就开始陪他那些海外和港台的朋友吃遍各地美食。 周二上午,再去农科院,再去联想桥找传说中的废弃工厂的向日葵,还是没有找到。周一晚上在搜秀找过,找到一株塑料的向日葵,但不是足够漂亮,至少要像“慈海素心”里的斋菜那样足以以假乱真才可以啊,悻悻回家。 最近,和朋友们享用过美食无数,在“富春江”听我敬重的胡发云老师唱当年的俄罗斯情歌;在Dy兄“麦西来甫”的无主题饭局上喝过一种有蜂蜜的新疆甜饮;在“慈海素心”吃过类似羊肉串的炒菜;在“早春二月”吃过“早春开口笑”和“村童烤兔腿”;在“鼎泰丰”吃过杏仁豆腐刨冰;期待着潘总请我吃日餐…… 不过,我最想吃的饭还是在家里吃,哪怕再简单,也会觉得温馨和温暖。
杜姐来电说“禾与紫”要冬眠、每一天都是平安前夜、明年今夜我想可以听到歌声、好叔叔就要早睡早起的12月23日23:2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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